
身份是“我的故事”,是指向某个方向并带有一定动量的向量。
这种故事不同于他人对“我”的定义。即使是出于好意的外界叙述,往往也让人感到锋利而压抑。
被置于高台上被人崇拜,有时和被忽视、被拒绝一样孤独;生于富贵人家的期望,可能像贫穷的限制一样令人窒息。
我们反抗那些外界强加的故事——他们凭什么告诉我们,我们是谁,我们该去哪里?
当一个故事无法自由发展时,就会感到被阻碍。一切干扰都会带来冲突与碰撞。
就像在机场,每个人似乎都是障碍物。
每个挡住你去路的人都成了敌人;每个动作太慢的人则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人物。
而在静修的日子里,感到平静的原因是:故事不再那么咄咄逼人,不再试图挤入那些稀有的开放空间。在那里,无论身体还是心灵,四处皆是开阔之地。
在这些日子里,每个人都放下了自己的故事,接受那种迷失感。不再迫切地渴望前行。寂静让风暴沉淀,平静的水面让我们看清曾经的自己、现在的自己,以及将来的自己。
在这短暂的时光里,故事们变得平行,就像漂流在同一条河流上的小舟。它们失去了那种尖锐和重要性,那种急切的追逐逐渐消退。
成瘾,是陷入了一个永远与现实抗争的故事。
这样的故事失去了主线,被困在机场的无限循环中,对其他所有故事充满了怨恨,视其为干扰。
为了让自己的故事前进,必须不断发出自己的声音,害怕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消失。不再知道为何旅行,也不明白为何对陌生人咆哮。只知道这一切与“无法抵达”有关。
更多的追随者,更多的认可,更多的股东价值,更多的点赞,更多的道德感,更多的美德……更多,更多,更多,更多——现在永远不够。
我们的“故事”带着大写的S,像先知一般分开红海,铺就通往命运的道路。
就像一辆车或一架飞机,当我们只关注目的地时,前进的速度便成了唯一追求。我们为狭窄空间中的小小奢侈品付出了巨大代价。
我们忍耐着,直到不得不在某片开阔地带倾泻那些积累的重负。
在黑暗中点燃雪茄,微弱的火光一闪,“我活着。”
再一闪,“我也是。”
红色的火星忽明忽暗,像萤火虫一样。
外面,一切在月光的反射下散发出柔和的白光,而月亮本身也是太阳的反射。
新的一天正在升起,而这些故事将继续前行。